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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带给我们的新中国多少难忘的辉煌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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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日報 》( 2019年11月20日20 版)

長春電影製片廠,對於我來說,那裡是我生命的原點。

時光荏苒,世事變遷,隨後的日子里,從八十年代中晚期開始,我擁有了自己的第一部Walkman(隨身聽),後來又有了CD機等等。耳機里的音樂,也隨之不斷變化。改革開放了,無數像我一樣的年輕人,渾身有著使不完的勁兒,不顧一切地向前奔跑,繼續在藝術的美中尋找前進的力量。

七十年代末,“磚頭”式單卡錄音機風靡北京街頭。當時的青年人,如果身背軍用挎包,從裡面拿出磚頭錄音機,不亞於今天的任何時尚派頭。那時候,我在北京隆福寺街上第一次看到“磚頭”,聽到錄音機傳出盒式卡帶上的探戈舞曲,想到正在開始流行的交誼舞會,想到自己可以在家裡練習舞步然後到舞場上一展舞姿,於是飛奔回家,向父親張口就要二百二十元——那是“磚頭”的價錢。當然,我被父親拒絕了。無關錢的多少,父親的理由很簡單:一個靠真本事闖社會的青年人,不該把精力放在跳舞上!

八十年代,新人結婚講究“四大件”:自行車、縫紉機、手錶和收音機。如果加上一個進口的或是國產熊貓牌的雙卡錄音機,再加上一個五斗櫥,已經是當時最豪華的陪嫁品了。

(作者為中國舞蹈家協會主席)

流金歲月,帶給我們的新中國多少難忘的輝煌歷程;歲月流金,激活了多少人刻骨銘心的藝術之美。藝術之美,為經歷過苦難輝煌的人們所珍視,因為那是時代的燈塔立在潮頭,穿過風雨,照亮前行者的心扉。

最難忘的是,2016年,我隨中國文學藝術基金會的同事們一起去寧夏西海固開展扶貧工作,在固原市交叉鄉希望小學里,看到一架嶄新的鋼琴。因為沒有人會彈它,所以從捐贈到學校後,就一直擺在那裡,全校師生從來沒有一個人聽到過鋼琴的聲音。隨行的一個音樂老師打開那鋼琴的蓋子,隨手彈了起來,幾個流暢的爬音之後,一首歌的旋律響起: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我那時看到,孩子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流露出驚訝和欣喜的目光,仿佛在說:太好聽了!我還看到,有個女孩子的眼角里,甚至有晶瑩的淚珠在滾動。

當然,那個時候以及隨後的年代里,我從各種音樂播放裝備里聽到的,遠遠不止流行歌曲了。改革開放讓各種藝術形式紛紛涌入眼帘,多樣性的藝術之美極大豐富著我們的心靈。走進音樂廳去聽真正的交響樂,或是隨著迪斯科舞曲過一個酣暢淋漓的夜晚,都會讓人樂此不疲。記得八十年代在觀看莫斯科大劇院訪華演出的芭蕾舞劇《斯巴達克》時,哈恰圖良氣勢磅礴的音樂、格裡戈羅維奇的編導藝術和瓦西里耶夫的天才創造,共同塑造了古羅馬奴隸起義領袖的高大形象,蕩滌衝撞我的心;還記得一次聽傅聰的鋼琴音樂會,那樣一種宋詞雅集里瀰漫出來的朦朧之美,讓我入了迷,散場之後竟然在什剎海邊與音樂專業的同學們久久談論鋼琴與詩歌的微妙聯繫。

流金歲月,帶給我們的新中國多少難忘的輝煌歷程;歲月流金,激活了多少人刻骨銘心的藝術之美。藝術之美,為經歷過苦難輝煌的人所珍視,因為那是時代的燈塔立在潮頭,穿過風雨,照亮前行者的心扉。

1961年,我們全家隨父親遷到北京。東北老家的大多數傢具連同大留聲機都被賣掉了,只有那些黑膠木老唱片跟隨著到了北京。記得1964年的一天,父親下班回到家中,很正式地穿西服扎領帶,隆重地帶著我們一家人去看古巴國家芭蕾舞團的《天鵝湖》。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芭蕾舞,當時的我無法理解王子與公主的故事,卻被那種典雅、崇高的藝術之美擊中了,久久難以忘懷。多年之後,我才知道那如雷貫耳的名字:享譽世界的阿莉西亞·阿隆索。在那之後,我最願意聽的黑膠木唱片,就是《天鵝湖》。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我在內蒙古河套地區的烏梁素海邊插隊。那時候,沒有任何音響設備可供娛樂,但是,我卻在草原那達慕大會上聽到蒙古族真人真聲的長調。《嘎達梅林》用一份悠遠的悲愴,傾訴著草原的蒼蒼茫茫。七十年代的一個夏天,利用探親假,我前往杭州看望正在養病的父親,順便前往嘉興找一個朋友玩耍。那個熱愛小提琴並且後來當了音樂學院院長的朋友,帶著我穿過嘉興的幾條小街,來到南湖邊上的一座小院。進到院子里後,但見屋子中燭光搖曳,坐滿了年輕人。一個老式的留聲機,正在播放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陸》交響曲。那是我許久沒有聽到過的音樂了,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來。它是那樣富於激情和美感,蕩漾著人類歷史不可阻擋的新生力量。那個南湖的夏日,那種藝術的美,溫暖我的心。

長影的院子里有一座小白樓,新中國成立後,是長春電影製片廠的創作中心和電影導演們的居所,我的父母就在那裡結婚。關於小時候的事情,大多我都忘卻了,但是小白樓邊的大樹上有鳥窩,裡面的小鳥啾啾之聲,至今還迴響在耳畔。我的家裡有個古色古香的大留聲機,安置在一個巨大的紅木架子上。經常外出拍電影的父親一回到家裡,就會打開紅木櫃門,從許多黑色膠木唱片中挑出一張,仔仔細細擦拭過後,輕輕地播放起來。樂曲從一個大音箱里飄出,帶著老唱片旋轉所特有的滋滋聲,在我幼小的心靈里留下深深的刻痕。父親是新中國第一代電影導演,於藍主演的《白衣戰士》是父親作為電影導演的代表作品。而那時的我根本不懂父親的工作,每每盼望著他快快回家,好讓大留聲機歌唱起來。